父亲是在他头上有了青丝的时分才开端养宠物的

发布时间:2018-07-22 13:40 作者:叶子 点击:
  父亲是在他头上有了青丝的时分才开端养宠物的。
  
  父亲的宠物有两只。一只猫,没有姓名,黑白相间的皮裘,胖乎乎的;一条卷毛狗,白色的毛,长着一双总显出可怜巴巴姿态的眼睛。
  
  狗是父亲放在自行车的筐子里带回来的。狗有姓名,父亲叫它小花。
  
  小花貌不出众,和父亲的交情好像一般,它吃饱了就出去玩,玩累了又回来吃。
  
  而那只无名的猫却成了父亲最忠诚的伙伴。它无精打采地捉老鼠,无精打采地睡觉。
  
  阳光很温暖的下午,我在树下看书,抬起头,我看见了父亲和他的猫。
  
  父亲坐在木椅上,他闭着眼睛,靠着椅背,双腿并拢,膝上趴着他的猫,猫也闭着眼睛,父亲的一双手轻轻地、柔和地搭在猫背上。
  
  父亲以那样拘束的姿态睡着了。他的腿和手清楚在把握着一个标准,他故意地收敛着搭在猫背上的手的分量,他在睡着的一同介意着猫的睡觉,他的双膝并得很紧,靠后的脊背和双膝构成一个显然是不舒适的视点。但是良久他都一动不动。
  
  猫忽然小心谨慎地睁开了眼睛,它悄悄看了父亲一眼,父亲在熟睡中。猫又闭上了眼睛。这时父亲动了动,说:“要拉大便?去吧。”
  
  猫得了答应,“嗖”一下从父亲膝盖上跳下来,飞快地跑到树下,开端四肢不停地刨沙。然后,真的拉大便了,并持续刨沙盖住了自己的粪便。
  
  猫从头回到父亲的膝上,不断地舔着爪子,一瞬间抹脸,一瞬间抹眼睛。
  
  他慈爱地看猫的目光,让我疑问。
  
  父亲从前不记得我小时分的许多事情,比方我多大了,哪天生日,比方我上几年级了等等。但是父亲能讲出小花和猫的许多趣事。
  
  小花病了,父亲抱着它无数次去打针、买药。但是在我的印象中,父亲从未带我去过医院。
  
  猫病了,父亲很精心肠为它熬绿豆汤,切细细的肉丝。但是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从未给我熬过汤。
  
  搬迁的前夕,我整天啰嗦,猫怎么办啊,狗怎么办啊,那里的全部条件都是不适宜养猫狗的。
  
  搬迁的前一天,小花失踪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而猫也变野了,常常一连几天都在外流浪。
  
  当我又一次看见父亲坐在木椅上晒太阳的时分,他的膝上已经没有了那只猫,但是他依旧保持着一向的姿态:双膝并拢,一双手若即若离地抚在膝上,好像那只猫还在。
  
  我想起顽固而顽强的父亲。每逢我希望接近他,想与他有更深一层的沟通,他总是下意识地躲闪。我永久不知道在父亲的心底,那更深一层的当地埋藏着什么。
  
  父亲有着远大的抱负和目标,他在为之斗争的时分,也为之与周围的阻力和打击作斗争。他斗争得厌恶了,疲乏了,干脆抛弃了与周遭的人言语的比武,他对企图了解他的人产生出一种叛逆和下意识的逃避。
  
  这习气使他陷入了孤单。直到他的鬓边有了青丝,直到他有了他的狗和猫。他的爱心被点着,他呵护它们胜过他从前呵护我。
  
  而我,关于父亲,所做到的并不比猫做得好。
  
  是父亲给了我为抱负斗争的决心和勇气,他教会我坚韧不拔,教会我怎样一条路走究竟。而我从未趴在他的膝头和他有着那样调和又密切的呼吸,一次,也不曾有过。
  
  假如全能的天主怜悯我,我愿意在魂灵深处有一次那样的时机:趴在父亲的膝头,像只猫那样,和他一同调和地呼吸,香甜地偎依,用魂灵和精神沟通,在温暖的春光里安静而幸福地晒晒太阳。